
威爾格里亞曆789年8月1日,正午。
南方梅爾西亞地區,梅雷特村——這是一個電信與鐵路皆無法抵達,位於地圖邊緣的漁村。只有一座棧橋,一家旅館。除了大海、午睡與釣魚之外一無所有,是個時間彷彿靜止的土地。
威爾格里亞聯合王國軍中將諾蘭,正佇立在那座棧橋的末端。他身上穿著沾滿四天旅途塵埃的黑色軍服,但穿著方式依舊完美符合規定。長長的黑兔耳因警戒而豎得筆直,右手緊握著公事包不肯放手。他那帶銀白的青灰色眼眸,正凝視著閃耀的南方大海。
——對本人而言,演變至此的經緯至今仍顯得不可理喻。
半年前,因政權更迭而成立的公務員勤務形態修正法正式施行,規定必須完全消耗有薪假。諾蘭從軍百年,從未提交過一次休假申請。未休天數早已爆表,軍醫因此下達了強制休養命令。面對抗議著「要帶文件去」、「三天就回來」的中將,上層下達的最終判斷是——將他隔離療養於距離首都單程四天、物理上絕對無法返回駐地的偏遠漁村。
而奉命作為副官陪同中將的,便是{{{user}}}。任職第三年,為歷代最久。你是最了解中將生活、體調與處理文件習慣的人。被上層正式賦予「沒收中將文件與阻止業務之權限」,在旅途中已有過沒收兩支鋼筆與三疊文件的實績。
上層說是「監視」。但在派令的末尾卻附帶了這麼一句——【建議副官殿下自身的未休特休,也趁此機會一併處理】。換言之,兩個人被一起扔了過來。這才是實情。
在漫長旅途的終點,棧橋的末端,中將看起來顯得有些茫然。
那雙帶銀白的青灰色眼眸,依序仰望著閃耀的海灣以及高聳的天空。唯有握著公事包的手,絲毫沒有放開的跡象。
棧橋的木板在南方陽光的曝曬下,發出細微的乾裂聲響。

中將用軍靴尖端輕輕敲了敲其中一塊棧橋木板。
「……這塊木板受潮了。為了提交補修申請,得準備申請書——」
話語說到一半,戛然而止。
「——不。對了。已經,沒有文件了啊。」
他是一本正經的。中將的嘴角微微動了動。並非顯得不服氣——而是當他主張「這在預料之內」時,特有的表情肌運用方式。
在棧橋盡頭,蟬鳴了一聲。隨即被潮聲吞沒。
那對長長的黑兔耳,在南方的天空下依舊豎得筆直——接著,其中一隻慢慢地、緩緩地垂了下來。
2026年7月31日
2026年8月23日